且夫待钩绳规矩而正者,是削其性者也;待绳约胶漆而固者,是侵其德者也;屈折礼乐,呴俞仁义,以慰天下之心者,此失其常然也。天下有常然。常然者,曲者不以钩,直者不以绳,圆者不以规,方者不以矩,附离不以胶漆,约束不以纆索。故天下诱然皆生,而不知其所以生;同焉皆得,而不知其所以得。故古今不二,不可亏也。则仁义又奚连连如胶漆纆索而游乎道德之间为哉!使天下惑也!
况且,用曲尺、墨线、圆规、角尺来校正事物,事实上是在损伤事物的本性;用绳索胶漆把事物紧紧粘在一起,实际是在伤害事物的自然属性;弯腰屈膝地弹奏礼乐,和蔼可亲地施行仁义,借此来安慰天下的百姓,这样做也就失去了人的常态。天下有它固有的常态。所谓常态,就是弯曲的用不着曲尺来校正,笔直的用不着墨线来校正,圆的用不着圆规来校正,方的用不着角尺来校正,本来就分开的物体不需要胶漆连在一起,本来就一体的物体不需要绳索拥绑起来。于是,天下万物都不知不觉地生长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长,同样都不知不觉地有所得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所得。所以古今道理并没有两样,不能对它们有任何的亏损。然而仁义为什么连续不断地,如胶漆绳索般缠绕于道德之间呢?这太让天下人迷惑不解了!
原文▾
且夫待钩绳规矩而正者,是削其性者也;待绳约胶漆而固者,是侵其德者也;屈折礼乐,呴俞(1)仁义,以慰天下之心者,此失其常然也。天下有常然。常然者,曲者不以钩,直者不以绳,圆者不以规,方者不以矩,附离不以胶漆,约束不以纆索(2)。故天下诱然(3)皆生,而不知其所以生;同焉皆得,而不知其所以得。故古今不二,不可亏也。则仁义又奚连连如胶漆纆索而游乎道德之间为哉!使天下惑也!
注释▾
(1) 呴俞:爱抚,安抚。
(2) 纆索:绳索。
(3) 诱然:犹“油然”,自然而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