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伯雪子适齐,舍于鲁。鲁人有请见之者,温伯雪子曰:“不可。”吾闻中国之君子,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,吾不欲见也”。
温伯雪子去齐国,中途寄宿在鲁国。鲁国有个人想拜见他,温伯雪子说:“不可以。我听说中原的君子,他们虽然明白礼仪,但是不懂得人们内心真正的愿望,所以我不想见他。”
至于齐,反舍于鲁,是人也又请见。温伯雪子曰:“往也蕲见我,今也又蕲见我,是必有以振我也。”出而见客,入而叹。明日见客,又入而叹。其仆曰:“每见之客也,必入而叹,何耶?”曰:“吾固告子矣:‘中国之民,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。’昔之见我者,进退一成规、一成矩,从容一若龙、一若虎,其谏我也似子,其道我也似父,是以叹也。”
去了齐国之后,返回途中又寄宿在鲁国,那个人又请求拜见他。温伯雪子说:“先前要求拜见我,今天又要来见我,这个人一定是要来启发我的。”温伯雪子于是出来接见了这个客人,可是回到屋里就不住感叹。第二天再次会见这个客人,回到屋里又感叹不已。他的仆人便问他:“先生您每次会见这个客人之后,回来必定感叹不停,这是为什么呢?”温伯雪子说:“我以前就对你讲过:‘中原国家的人,明白礼义却不善解人心。’前几天拜见我的那个人。进退全都合乎礼仪,动作举止如龙似虎般神气活现,他劝告我时像儿子一般,教导我时又像是个父亲,因此我总是感叹不已。”
仲尼见之而不言。子路曰:“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,见之而不言,何邪?”仲尼曰:“若夫人者,目击而道存矣,亦不可以容声矣。”
孔子见到温伯雪子后,一句话也不说。子路问:“先生早就想见温伯雪子,可是见到了他却一句话也不说,为什么呢?”孔子说:“像他那样的人,看他一眼就知道大道体现在他身上,我也就用不着再说话了。”
温伯雪子适齐,舍于鲁。鲁人有请见之者,温伯雪子曰:“不可。”吾闻中国(1)之君子,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,吾不欲见也”。
至于齐,反舍于鲁,是人也又请见。温伯雪子曰:“往也蕲见我,今也又蕲见我,是必有以振(2)我也。”出而见客,入而叹。明日见客,又入而叹。其仆曰:“每见之客也,必入而叹,何耶?”曰:“吾固告子矣:‘中国之民,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。’昔之见我者,进退一成规、一成矩,从容一若龙、一若虎,其谏我也似子,其道我也似父,是以叹也。”
仲尼见之而不言。子路曰:“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,见之而不言,何邪?”仲尼曰:“若夫人者,目击而道存矣,亦不可以容声(3)矣。”
(1) 中国:这里指鲁国。
(2) 振:启发。
(3) 不可以容声:用不着多说话。